日 期:2007年06月27日10:33
来 源:新现代画报
车绕着泸沽湖一圈一圈地往下转,导游兼司机的小李,就告诉我们,泸沽湖是女神悲伤的眼泪汇成的。所以,它永远是那么静,那么清,那么地温柔。
一直以为这样孩子般的纯情与天真,已经是上一辈子的事情,我们只是懂得应酬、恭维、掩饰、矫情,只是在最热闹的城市做一个最孤独的人。
然而,这样的意外,泸沽湖用最温柔的手撕裂下我们所有的伪装,平静着我们所有的悲愤怒仇,激动着我们所有的七情六欲。
车绕着泸沽湖一圈一圈地往下转,导游兼司机的小李,就告诉我们,泸沽湖是女神悲伤的眼泪汇成的。所以,它永远是那么静,那么清,那么地温柔。这是一个很煽情的传说,而且也是一个很没有创意的传说,只是,面对着泸沽湖,面对着那一汪碧水、一席蓝天,这却是一个最贴切的传说。
泸沽湖,一个注定产生爱情的地方,也注定是一个缅怀爱情的地方。即使是那些爱情路上痛过、错过的人,在它面前,也终于开始平静。
一
我们终于赶在天黑之前到达洛水村,这是泸沽湖最热闹的一个村。数年的旅游开发,洛水村显然已经很适应来来往往的南“驴”北客,每家每户都将自己的祖业家宅改装成了规模大大小小的旅馆,甚至公然地在门口招牌上醒目地写着“24小时热水沐浴”,以期待城里人的光顾。而泸沽湖边那一群群的摩梭族的男男女女,程序式地对每一个来来往往的外地人推销自己的马或者游船……
这样的泸沽湖,隐隐让我们觉得有点失望。
我们更期望我们如同透明一般,看着摩梭的男男女女,自在地走路、聊天、玩耍,甚至恋爱,不过那一个接一个的旅馆招牌,却时时提醒我们,如今的泸沽湖,摩梭人依然是主人,只是我们——这些带着好奇与兴奋的眼神的游客,才是主角。
直到黄昏,当一天中最后一柱闪亮的阳光斜射到泸沽湖畔的时候,我们才如大梦初醒般地被震慑住:那是一束怎样的光,带着圣洁的金色,温暖而耀眼,在四周渐渐暗落的天色中显得骄傲而激情,虽只是偏心地包容着那一处地方,却把整个洛水村渲染成了梵高心中的那座缪斯神殿。甚至连码头上停泊的那一排简陋的猪槽船也极为荣耀地镀上了一层金。
我开始激动起来,心跳得厉害,仿佛当年唐僧见到了西天圣地一般。想狂叫、想狂舞、想跪拜,人却怎么也动不了,只能傻傻地站在那里,迎着金光,眯着眼睛,嘴里只吐出一个词:“好靓!”同行的朋友疯狂地拍照,试图将这所有的激动制成永恒的标本。而没有相机的我只能贪婪地收集每一个片段,期待某日广州的午夜时分,能与它们在梦中再相会。
这是泸沽湖的第一天,从淡淡的失落到惊心动魄的震撼,却只是一步之间。泸沽湖,究竟还有多少惊喜。
二
比起丽江,泸沽湖的酒吧要少许多,而且论起情致与格调也不能同日而语。不过,大狼吧却是一个例外。用一位游客的话来说:“这里弥漫着爱情的味道。”
本来,大狼吧里的布置也没有什么很特别之处,只是门口一张大大的男女主人公的肖像格外引人注目。正是这一段浪漫的爱情,大狼吧已成为泸沽湖最有名的酒吧,大狼也算是泸沽湖里的一位名人。他与海伦的那段传奇爱情已成为浪漫爱情的典范,成为每一个游客来泸沽湖必定感慨的东西。
都市女孩海伦本来为了逃离一段伤心的感情而来到了泸沽湖,却与这里英俊的摩梭小伙子大狼不期而遇。正所谓千里姻缘一线牵,本是相隔甚远的一男一女,却奇迹般地在泸沽湖情系终生。泸沽湖上盛大的婚礼不仅让海伦沉醉在这画一样的美景里,更迷失在这童话一般的爱情生活中。
如今,大狼又有了小狼,四五岁的样子,虎头虎脑的样子,见谁也不怕生,哥哥姐姐叔叔阿姨都大大方方地叫着。大狼和海伦也是一件随随便便的便装,温温柔柔地笑着,招呼着。
于是,每一个来到大狼吧的游客,都如同来到一座爱情圣殿一般,看到幸福而甜蜜的大狼与海伦,总是一番感慨,一番祝福。大狼吧里的留言本也因此异常的精彩。有人触动伤口,潸然泪下;有人痛定思痛,抛却往事;有人抱怨命运不公,牢骚满腹;也有人终于相信了前面的希望,继续前行。
从大狼吧出来的时候,已是深夜一点。仰头而望,泸沽湖的星星这么的多,这么的亮,这么的狡黠和调皮,终于透过重重的伪装直至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人是为了爱来到泸沽湖,来到大狼吧,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可以看见今晚的星星,只不过,天上如此温柔的目光总让人相信,也许有一天,他们也会碰见自己的大狼和海伦。
三
有许多人都是冲着摩梭族的“走婚”才来到泸沽湖的。“走婚”是摩梭族一种传统习俗,也是至今少有的母系氏族的生活方式。不过,“走婚”并不是像常人所设想的那样:结完婚就走,自私而随意。事实上,走婚对于摩梭族而言,是一件极为慎重的事情。在传统的摩梭族习俗中,更有着极其严格的行为规定,丝毫也不随意,它是一种保证女性在家庭中绝对地位的方式。
在篝火晚会上,我们认识了村里面的“金嗓子”、摩梭姑娘娜金卓玛。卓玛今年才20出头,虽然距离摩梭女子14岁装裙成年的时间已经很久,但是卓玛并没有打算这么早就“走婚”。卓玛自己在码头边开了一个小酒吧,叫“情人吧”,说是酒吧,但是毕竟是新手,里面的情调与布局比起“大狼吧”差了许多,一盏明亮的白炽灯使得这个名义上的酒吧像餐馆更多一些。
卓玛倒是很大方地与我们这些外地人谈起“走婚”,事实上,摩梭族的走婚就相当于汉族的试婚,结合并不是那样的随意。传统的走婚要求男女双方要相识三年,相知三年,相恋三年,一共九年才可以进行走婚。如今这样的规定早就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渐渐淡出摩梭人的生活原则,不过,走婚之前要有较长时间的交往,并必须征得父母的同意,这些还是没有变的。
走婚之后,等到小孩子出生之后一个月,父亲必须要到女方家里摆酒款客,将村里所有认识的人都招来喝酒。不过,抚养小孩的责任就落在了小孩的母亲和舅舅身上。在摩梭族里,舅舅拥有比父亲更高的权威,也是晚辈必须孝敬的对象。而在生养新生命的同时,每一个家庭都会有一些女性为了平衡家里面的人口数量,而牺牲了自己的生育权力。她们也因此受到家人更多的尊重。
不过,卓玛也承认,随着时间的推移,摩梭人的婚姻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单一,像最为传统的“走婚”,与汉族一样的结婚,以及其他一些介于其中的婚姻方式,都开始为人们所接受。至于到时候卓玛会选择什么样的方式接受生命中的另一个男人,卓玛自己也不知道。
四
离开泸沽湖的最后一天早上,我们有幸受到卓玛的邀请,去她们家里的祖母屋看看。
在摩梭族的习俗里,祖母屋是母系家屋的中心点,一般建在院子的右边,用来供养家族中最有权威的女性,也是家屋集体活动的场所,是议事,炊事及敬神,祭祀的核心部分,而在祖母屋里接待客人是摩梭族最高的礼节。
跨过高高的门槛,我们走进了这间略略有些昏暗的祖母屋。祖母屋都是用木头搭建而成的,除了一个屋顶的通气窗,四周见不到任何窗户;房间的摆设简朴、陈旧,靠火塘的侧面有一张很古老的封闭式木床,也是老屋内惟一的一张床;门口的木龛内叠放了几头制作好的猪膘肉,压得平平的,这是古时候摩梭人财富的象征,猪膘肉越多就代表家里越富有。
屋中靠墙的地面中央,有一个正方形的火塘。据说,火塘是摩梭家屋最神圣的地方,是母屋的心脏,代表着家屋和祖先,摩梭人的火塘是终年不熄的,代表家族生命延绵不尽;火塘下方立着两棵柱子,左柱为男,右柱为女,这两棵柱必须取自同一棵在向阳坡上生长的古树所制,树的顶上一节作男柱,根部一节作女柱,象征女性是家屋的“根根”,男女同根同源,互补互助,平等和谐。
我们在火塘边坐下,与卓玛闲聊。对于我们这些来自于大城市,住惯了水泥钢筋的高楼的人来说,陈旧而神秘的祖母屋着实让我们非常新奇,不停地问这问那。从天窗上透下来的一束光柱也让这样的谈话更增添了一种神秘的力量。同伴突然发现,在我们的身后,还有一道小小的门,近乎于四方形,离地半米高,乍一看会以为是一个柜子。而这样的一道门却是摩梭族最为神圣的一道门,女子只有在两种情况下才能通过这道门进入里面的一个房间,那就是生子和死亡。正因为如此,这道门也被称作是生死门,它包容着摩梭族世世代代的血脉兴衰。
我们终有些不舍地告别了泸沽湖。
曾经以为已经被都市生活所磨平的激情与感动,在泸沽湖畔,我们终于又一点一点地找了回来。那种面对一汪清水,便飞身下水酣畅淋漓的冲动,那种在锅庄晚会上忘情地与陌生人舞成一团的释然,还有那种没有任何原因脸上突然浮现的陶醉,如此等等,都让我们有些恍惚、有些动情。一直以为这样孩子般的纯情与天真,已经是上一辈子的事情,我们只是懂得应酬、恭维、掩饰、矫情,只是在最热闹的城市做一个最孤独的人。
然而,这样的意外,泸沽湖用最温柔的手撕裂下我们所有的伪装,平静着我们所有的悲愤怒仇,激动着我们所有的七情六欲。
惟一遗憾的是,在泸沽湖没有下雨,也无幸见到许多人所说的双彩虹的美景,或许,这也是下一次重游的借口。
不过,细想一下,重游泸沽湖还需要借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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